
1958年深秋,皖北的第一场冷雨刚停,穿着旧呢大衣站在蚌埠车站月台,脸上全是倦意。列车缓缓启动,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到军区,而是被临时叫去北京述职。谁也想不到股票配资app下载排行,这趟行程最终把他引向一条跌宕起伏的个人命运线。
王近山够硬。鄂豫皖根据地打出来的汉子,二十来岁已成团长,解放战争、抗美援朝,他冲在最前头。1955年授衔时,战友说他笑得像个孩子。勋章耀眼,却难挡家庭角落里的阴霾。
妻子韩岫岩是陕西姑娘,医务出身,抗日战场上认识王近山时,俩人挤在残垣边啃硬窝头,那份生死与共曾令许多战友羡慕。建国后,一家搬到北京,原本的同甘共苦换成了孩子、学业、应酬,节奏突然变调。韩岫岩白天在北京医学院临床见习,晚上赶回家辅导几个孩子,忙得团团转。
家里突然多了个身影——韩岫岩的胞妹韩秀荣。年轻、爽朗、爱听故事,逢周末就缠着姐夫讲战场旧事。最开始没人往坏处想,然而几次舞会、几声私语,流言便像风一样钻进大院里。韩岫岩从迟疑到震惊,终于与丈夫爆发激烈争执。两张倔脾气的脸,一句话也不肯让。
1961年冬,王近山接命令赴朝鲜前线轮换考察,这一走,家里暂时平静。可等他回京,矛盾再次攀升。韩岫岩有心修补,王近山却沉默寡言,一纸《离婚申请》悄然递到机关。组织先是劝阻,毕竟离婚在当时的高干群体里影响恶劣;各路老战友也轮番上门,一句“老王,缓一缓”说了无数遍。王近山给的答复干脆:“处分咋定我都认,婚是一定要离。”
事情闹大是在1963年底,北京几家报纸捕风捉影,消息传到基层连队,流言里“副司令员婚变”的字样尤为刺眼。1964年1月,军委批复:撤销职务,开除党籍,派往河南息县淮河滩农场任副场长。文件下达那天,王近山只说了句:“走!”就提箱上车。北京站的站台冷风直灌,他背影却没半点犹豫。
淮河滩冬天湿冷。农场三间土砖房、一张旧行军床,一盏昏黄马灯,陪着这位前中将度过近四年。白天领着民工修堤筑坝,夜晚独对河水发呆。有人问他:“想回部队吗?”他抬头看看星空:“总归是兵,心还在营盘。”
1968年11月,他写信——不到千字,直陈错误,恳请改正。信先递给旧部肖永银,再转南京军区司令员许世友。两个人当年是华野出名的“拼命三郎”,许世友知道兄弟的长处与短板,决定出面。
1969年3月,中共九大在北京召开。许世友进京报到,会议间隙敲开中南海办公室,见到毛主席。两人寒暄数句,许世友突然直截了当:“主席,王近山有错,可还想打仗,还是个人才。”毛主席放下手中文件,眉梢轻挑:“你的意思?”许世友哈哈一笑:“王近山,我要!他到南京军区,准行。”短短一句,铿锵有力。
不久,军委电文送达河南。场部大喇叭连播三遍:王近山调南京军区,任副参谋长。老乡们把花生、咸鸭蛋往他行李里塞,场长拍着肩膀:“老王,可得保重!”他眼角湿润,抱拳作别。

7月初,南京雨后初晴。下关码头,几十名昔日部属列队欢迎。王近山披着半旧军大衣,下车先敬军礼。晚上,中山陵8号,一桌酒菜,许世友端碗豪饮:“老王,回来了就好。”王近山沉声答:“誓把命交给战备。”两人相视而笑,往日烽火与眼前灯火在杯中一晃而过。
此后数年,王近山低调工作,不再触及旧事。那段婚姻与处分像一道疤,偶尔隐痛,却也提醒他谨慎持身。1974年初,他在南京病倒,许世友探望,院中无人提及往昔,彼此只谈阵地配置、训练革新。战士们说,看老王讲方案时,眉梢依旧锋利。
2023年的淮河岸,农场早已更名。老房子拆掉前,墙上却还留着一行署名“王近山”的铅笔字:沉舟侧畔千帆过,病树前头万木春。熟悉他的人都懂,这不是感慨,而是一份步履不停的军人倔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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